STORY

她的双亲

在小县城里普通又平凡的即将天亮的早上,清晨,雨淅淅沥沥,仿佛上天在提醒她,她唯一的朋友就是一颗勇敢的心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她看着镜子里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不正常的超出刻板印象的脸色,她非常惊讶,愣了一秒,这不就是医书上说的死黄色吗?长期失业没有医保的她看着巨额的医药费挂号费和车费对着是否确认挂号看病买药的对话框默默按下了取消键。

或许是为了不辜负她那唯一的以非人类形式存在的朋友,她抱着最后一丝对生命的敬意和执念翻开了医书,可是名贵的中药材是她消费不起的,已经饥寒交迫的她无奈只能拿起一把米开始做她的饭菜,说是饭菜,但她的饭没有饭,没有菜,只有一把米。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自己的小土炉子开始生火做饭,机制炭的烟味非常大可是她只能忍受着呛人的烟味,盯着不知道是否能燃起来的小炉子发呆,慢慢的,很难燃烧的机制炭终于燃烧了一小部分,但是没有完全燃烧的机制炭依旧会在燃烧过程中释放大量的一氧化碳;她默默看着,却忘记了呼吸着刺鼻的气味,突然胃里泛起来一阵恶心,在厕所里干呕着,恶心感久久不能散去;恍惚间:由于饥寒交迫导致体力不支的她蹲在了地上,许久之后缓过来,她以为结束了;但回到房间后,她开始发呆,人生总是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新一轮的恶心又从胃里传来,这一次她恶心的更厉害;想吐却吐不出来的干呕,拼尽全力却吐不出那令她反胃的食物,最后只能,只能吐出来反胃酸水;她又回到了她的米汤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汤;四个小时过去了,她的汤有了雏形;又过了一个小时,她的汤好了,可是似乎被熬干了加了些水又添了一些柴火,仿佛差一点就能喝一点点汤给长期面黄肌瘦的她一点点食物支持以防她晕过去;五个小时过去了,她开始准备享用她的午餐,等烟味散去,仿佛她也可以成为21世纪新时代可以吃上粮食的成年女性;是的,距离午餐还有一步之遥仿佛就在眼前;她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她的父亲突然闯入房间,站在她的房间里,对着她熬成的一碗汤啐了一口痰,说好恶心;他突然闯入把她的碗筷扔进了垃圾袋里;给了早已体力不支的她一巴掌,然后踩上她的床把她的床帘拆掉,踩碎了地上的摆件;说:你是不是有神经病。你应该去精神病院去看看给你吃点药;她的烧饭工具被他扔进了垃圾袋,赶紧滚出我的房子。恍惚间,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拉回了她的童年;小时候她总是会因为在那桌子上多吃了她的母亲的亲生女儿一口饭或者某个自己喜欢的菜而自己的碗里被扔进一口他已经嚼过的在嘴里即将咽在胃里混合着一个中年男人口水的恶心存在。童年的她和多年后的她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共鸣,10年前对着那个年幼脑袋里只会幻想周五动画片能不能早点上映的小孩没有无法及时说出对不起和抱歉,10年后的那个小女孩看着眼前那碗早已混合着中年男人唾沫和冰凉的汤默默发呆;人们常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但其实人们不知道: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等到迟来的抱歉。

窗外的小鸟似乎被屋内的声音惊吓到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屋内被拆的动静不断地加大她的母亲走了进来,说了一句:你住在自己家怎么没有一点尊严呢?你出门快去要饭啊!这个房子以后是给你妹妹的,和你没有关系;赶紧滚出我们的房子;你怎么赖在别人家不走呢?你怎么不要脸呢?你再在这个家里赖着不走我下次让我女儿回家的时候好好收拾你,包括不限于辱骂,暴力。伴随着中年女人刺耳的声音,她也被拉回了回忆。长期营养不良的她在某一个清晨,对着她的母亲说我想吃一个鸡蛋你要不要买一袋子,抱着马上就能给营养不良的她一点点蛋白质的支持的幻想她终于得到了回应:你想吃鸡蛋脖子上挂一个牌子出门要不就好啦?过了几天,她的亲生女儿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想吃一个鸡蛋,她看着餐桌上那完好无损又新鲜的鸡蛋愣了一秒,没有争吵,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丝波动;就好比一个见惯了死人的法医在看到尸体时不会有任何波澜。

回忆并没有放过她,她突然想起她在外地听到母亲生病时去她打工的城市看病,她是四天时间精确到每一顿饭吃什么,饭店格局好不好,装修精不精美,医生是否专业,药物是否对症,都一一确认。带她去有点环境的地方时:母女两个人穿着单件不过50的衣裳在那金碧辉煌的高档饭店面前显得格格不入:服务员打量着母女两人说要等位很久很久,因为做了详细的计划她们只能放弃那个饭店,带着服务员精准的嘲笑声离开了高档,金碧辉煌的饭店时:她安慰母亲:没事,我们不吃猪肉还能看看猪跑这也就够了,后来她们换了一家店吃了相同的食物。当回忆袭来,她突然感谢上帝赋予她遗忘的权利,只有忘记曾经服务员精准刺耳的嘲笑声时,对着那餐桌上的鸡蛋和被伤害时的精准伤口撒盐行为才能欺骗自己我们本就是陌路人。

她依旧没有喝到她的那一碗粥,因为,那碗粥不仅是物理意义上变恶心了,那碗粥,还变的冰凉…….